天净－－太阳花

镜心听雨

太阳花，又叫‘

死不了’。因了名字的缘故，还是其他的什么，这种毫不起眼的小花真的拥有顽强的

生命力。绛红色柔软的茎，饱溢着汁水细嫩的叶，一堆堆一簇簇，墙边，井台上，凡

是能扎根的地方，总能有绿色的芽叶，矮小的身影，即使你无心掐断，随意丢弃在了

哪里，或许哪天就令你的眼前有惊奇的发现。
　　小时候，养的最多的就是这

种花了。因为它不需要太多的照顾，一样开的灿烂，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笑迎朝阳

。
　　搬离了乡村炊烟的轻绕，那小小院落里应该是长满了疯狂的蒿草了，蒿

草下面还有那盛开的花朵吧。
　　现在的阳台上，已经少有种太阳花的了。那

五颜六色簇拥在一起竟相开放的小花，红，红的热烈，黄，黄的肃穆，每一种想必是

太阳的延续，色彩纯正，夺目。
　　朋友说，太阳花开，会随太阳的迁移而变

换花心的方向。这一点和向日葵有着某种共性，不过，太阳花则没有那么幸运的入画

了。
　　工作后，就更少有闲情来顾及什么花呀草的，屋里的文竹总是经受不

起我无心的冷待，在旱涝无常的虐待中，在我怜悯的目光里香消玉陨了。不由的自己

再敢去摆弄什么花，名贵一点的更不敢碰触，每每看到人家阳台上姹紫嫣红的，总是

象做了贼一样脸红。几次三反后，咬咬牙，又在书桌上置放了一碗巴西木，最小的那

种，朋友介绍说，水养植物，很简单的。在花店里悉心请教老板，老板到不吝啬，头

头是道详细解说花经，恭敬若小学生般的我就差拿笔和本子记录了。放了这么个东西

在那里，就仿佛在心里安了个挂钟，分秒都是那油绿的叶子。不想再重蹈覆辙，也不

愿辜负花店老板一番栽培，饭可以不吃，水可以不喝，可爱的巴西木则一定要照顾周

详。稍有异样，捧去花店。到最后，也没有误了巴西木她老人家驾鹤去西游。再见花

店老板热情的质问，涩然是不必说了，就怕人家当面骂我笨蛋。
　　至此，则

彻底断绝养花的兴趣，怕自己糟蹋了那一样不易的命。
　　再次动心，是因为

一个卖花的老汉。
　　夏临，下午下班天光还大亮，刚刚上班的我因为人情世

故的欠缺，总是不能自持。低沉的心情如那天边的彩霞，仿佛连绵的群山，牵延了地

平线与太阳之间的空白一样充塞在心里，暖暖的水红色霞光渐渐舒缓了急匆匆的心情

。
　　正是下班高峰，红绿灯前拥了一片的背影。背影之间，有张古铜色灿烂

的笑脸，迎着晚归的人群，在人影晃动的间隙里，怀里的一丛点缀着红黄白的植物，

闯进我的眼帘。象他的笑脸一样灿烂的是太阳花，凭着直觉，我肯定自己的判断。不

知道他在说着什么，只是每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灿烂的笑着，临近，才知道，是个哑

巴，咿咿哑哑的发音附和着他的手势，那花是一角钱一束。日照从他身后铺展开，额

头上有晶莹的反射光点，日子走过的眉梢眼底，执著的是丝毫不曾更改的笑脸。生命

与生命之间的映衬，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对撞，在经过他的身边时，顺手买了两束，儿

时的太阳花。
　　转过岗楼，回身，人潮中唯一的背影依然如花一样灿烂。


　　那以后，总是能遇到他，在太阳花盛开的花期里，而我也总是要买上一束或

两束，带回家，当然，自家的花盆总是有限的，于是，邻居和朋友家就成了我的目标

。惹的朋友说‘你什么时候改卖花了。’说归说，朋友就是朋友，大盆小盆满了，就

和我一起去换街心花园改园丁了！
　　已经有几年没有再看到象那样灿烂的笑

脸了，还有那样的夕阳和太阳花。现在阳台上葱绿一片，少了那太阳花特有的踪影，

少了那份热切喧闹后平实的绽放，只有记忆在这似有似无的茎蔓间蜿蜒。
　　

生命的希望随处可见，那随意而安的花朵奋勇生长着属于自己的朝气。无论怎样的低

于尘俗，无论风雨是怎样的袭击，有一点可以把握的泥土，那朝阳下就会有五色的旗

帜粲然招展。